專輯

 

 

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與深涌濕地

 


   


概 要

 一所座落在米埔拉姆薩爾濕地以西, 即位處天水圍北部, 佔地約61公頃的香港濕地公園於二零零六年五月二十日正式開幕近十個多月以來訪客可謂絡繹不絕, 與其他間接或間接由特區政府倡議的大型項目相比, 這可算是個奇蹟! 但是各位有否想過, 為甚麼濕地公園會有這樣的佳績呢?

香港經歷過一連串的衝擊, 尤其是二零零三年的沙士事件之後, 香港人對過去的文化價值觀作了反思; 不少對於以前縱情聲色之樂已經不表認同的人, 從而反璞歸真, 投入大自然的懷抱中

殖民時代的香港, 基於商業價值的誘因, 西方商人不惜金錢贊助不少植物學者不遠千里而來搜集用於製藥、提取香料等物資的植物, 他們的探索過程中發現了大量的香港植物物種的科學新紀錄。但是對於動物方面, 由於其商業價值不高而被忽略, 除了來自博物館的學者以外, 相信沒有太多人對之深感興趣踏入千禧年後, 不少中外自然學者意識到香港生物多樣性的重要作用, 研究方針已經不再為商業服務而是學術上的發現, 他們的努力發現了大量的香港的新物種, 動物物種尤覺可觀。

所謂城市發展, 必須要對舊有的設置進行推陳出新, 同時也要開拓新空間以應付日益增加的需求; 在官民關係緊張的今天, 動輒因清拆古舊建築物此而發生強烈的衝突, 這種民心思故的情緒是絕對可以理解的, 這樣開闢新空間的可行性又如何呢?

新物種的發現地點所處的野外, 多是民居的邊陲地帶, 這些鄰近繁囂的地域當然也是發展商人的理想物業的選點址, 同時亦有人意識到: 物種必然因當地的被發展而走向滅絕, 環保人士們大聲疾呼反對發展, 而置身其中的政府其角色是十分被動的, 她一方面不能違背保育生態的使命; 另一方面又不敢開罪於為她帶來鉅額稅收及穩定管治的商賈、中間謀利者和據地的鄉紳等有勢力之士。為了窒息環保人士的聲音, 官儒串通為商人開啟「方便之門」的情況似乎很普遍, 但一般在暗地中進行而很難被人發現, 但所謂「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 我們可以透過香港鬥魚的事件看到官商之間一點點很不尋常的行為, 其目的教人深思熟慮!


香港鬥魚的發現

據報香港大學生態學及生物多樣性學系分別於一九九六年、一九九九年及二零零零年發現香港有一種黑色的鬥魚分布的新紀錄, 當時被鑑定為分布於越南的黑岐尾鬥魚( Macropodus concolor ), 但是從不同文獻描述, 產於越南黑岐尾鬥魚又以 Macropodus spechti 作為種名, 這是為甚麼呢?

1936年德國魚類學者 Schreitmüller 發表了一個鬥叉尾鬥魚(Macropodus opercularis)新變種, 並以最先獲得此魚的水族專家 M. Spedchti 的姓氏命名為 Macropodus opercularis var. spechti, 年(1937年)魚類學者Ahl 又發表了一新亞種, 即 Macropodus opercularis s.sp. concolor, 1983年學者 Vierke 將之晉為種名, 即 Macropodus concolor, 自此以後這個學名便廣為流傳, 以至為香港大學的學者所誤用。關於學名混淆而選用 spechti 或是 concolor 作種名等一連串問題,曾在國際動物命名規約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de of Zoological Nomenclature)會上發生爭辯, 最後以命名的優先性採用了spechti 作種名, 自此開始,  'Macropodus concolor' 己不復生效

二零零二年德國魚類學者 Jörg Freyhof (左圖) 及 Fabian Heder 根據研究採自香港大埔沙羅洞的黑鬥魚標本, 認為與產於越南黑岐尾鬥魚不同, 他們在《淡水域魚類探索學報 ( Ichthyological Exploration of Freshwaters )》發表一篇名為回顧產於越南的鬥魚屬魚類, 並描述兩個來自越南南的新物種》中描述為新種, 並冠名為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至今為止, 香港已知的野生鬥魚屬(Macropodus)共兩種。


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I) 生物學分類位置

硬骨魚綱 Class: Osteichthyes
       全骨魚下綱 Intraclass: Teleostei
                骨鰾總目 Superorder: Ostariophysi
                        鱸形目 Order: Perciformes
                                 攀鱸亞目 Suborder: Anabantoidei
                                            鬥魚科 Family: Belontiidae (Polyacanthidae, Osphronemidae)
                                                       ● 鬥魚屬 Genus: Macropodus
                                                                 ● 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 黑岐尾鬥魚 Macropodus concolor auct. non Ahl, 1937: Dudgeon et Chan 1996 (誤認
無效學名)

         A. 全長
 
        B. 體長
         C. 吻部
         D. 鼻
         E. 眼部
         F. 頰部
         G. 鰓蓋
         H. 體鱗
         I.   胸鰭
         J. 腹鰭
         K. 臀鰭
         L. 背鰭
         M. 尾鰭
         N.
鰭條

模式標本 :  正標本 ZMB 33221, 1 ex, 體長: 47.4毫米, 收集者: B.P.Chan 和 Töpfer, 2000年8月, 中國香港大埔沙羅洞
                     
標本 ZMB 33222~33223, 4 ex., 體長: 43.5~59.6毫米, 其他資料如模式標本
                      正模及對模標本現藏於德國柏林洪堡大學自然博物館 (Museum für Naturkunde de Humboldt-Universität, Berlin)

延陵動物志憑證標本: 活體(見上圖), 體長: 45毫米, 2007年2月25日採於西貢深涌。飼養於設置較完備的水族箱內, 發育良好, 但於2009年8月12日早上9時許因活動機能衰退死亡。魚體以浸製標本形式保存, 館藏編號: NGI-089。(編者補述)


(II) 生物學特徵及自然分布


 
香港鬥魚的體腹(左)及體背(右)

體長平均 50毫米, 體側扁窄; 體呈紡綞形, 體色灰藍色, 被櫛狀鱗體, 鱗外緣有淡灰黑色眶線, 體側有多於約15條灰黑色橫帶, 其中有些是斷續性分布。每側有鼻孔兩個; 前鼻孔位於吻端, 且有短小的管狀結構, 後鼻孔位於眼前方, 口稍斜裂, 鰓耙細小。背鰭基部短, 向後逐漸延長, 臀鰭與背鰭同形, 但近最未端的數條鰭條明顯延長成尖形; 胸鰭較長, 雄魚的胸鰭未端延長呈絲狀; 尾鰭分叉, 上、下鰭葉對稱; 雄魚的外鰭條延長成絲狀。本種各鰭上有很多灰黑色斑點, 鰭部近未端的鰭條部分呈淡紅色。據文獻載: 本種的繁殖方式與常見於南地區的叉尾鬥魚 (Macropodus opercularis) 很相似。屬於熱帶或亞熱帶魚類, 喜棲息於靜止的河溝、池塘或田溪中, 以浮游生物、昆蟲或其幼蟲為食; 有時也捕食其他小型魚類, 性情機警且凶狠, 除了捕獵外, 同類相遇或禦敵時會將鰓蓋張開, 以長於蓋上紫藍色光澤斑塊威嚇敵方。


 
凶猛的香港鬥魚襲擊正在游近的異鱲( Parazacco spilurus )

直至目前為止, 僅香港有可靠紀錄, 分布於新界東部的八仙嶺區域的鹿頸南涌鶴藪; 船灣區域的烏蛟騰三椏等; 西貢區域的深涌嶂上北潭等地區; 其他還在大埔滘城門水塘鄰近地區。至於有報導發現於中國內地的相似種, 很可能是主要分布於越南 Macropodus spechti 或新品種 Macropodus erythropterus, 當然絕不能抹煞國內有香港鬥魚分布的可能性


(III) 同屬物種及檢索表

根據文獻所載, 中國越南地區已知的鬥魚屬品種共有四種:
                     
叉尾鬥魚(中國鬥魚、天堂魚、唐金皮) Macropodus opercularis (L.), 1758 - 廣布於南(包括香港)台灣越南;
                     
鬥魚(中國鬥魚) Macropodus ocellatus Cantor, 1842 - 分布於北(上海長江以北省區);
                     
越南鬥魚(史氏鬥魚、越黑岐尾鬥魚) Macropodus spechti Schreitmüller, 1936  - 分布於越南(境外暫未有可靠紀錄);
                      香港鬥魚(黑岐尾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 分布於香港東部(境外暫未有可靠紀錄)
;
                      紅鰭鬥魚 Macropodus erythropterus Freyhof & Herder, 2002   - 分布於越南(境外暫未有可靠紀錄); 中文名稱乃本專題編者所擬



 
尾鬥魚 Macropodus ocellatus Cantor, 1842,  活體時拍攝

1. 尾鰭圓鈍,有一橫帶由縱貫眼部直至鰓蓋上的斑塊前; 背鰭具有16~19根鰭棘, 第一鰓弓上的角鰓骨上有6-13個鰓耙
                      ..................................................
尾鬥魚 Macropodus ocellatus Cantor, 1842 (見上圖)



 
叉尾鬥魚 Macropodus opercularis (L.), 1758, (館藏編號: NGI-82, 03 III NSC17, 浸製標本)

2. 尾鰭叉狀, 有一橫帶由縱貫眼部直至或靠近鰓蓋上的斑塊前;  背鰭具有11~15根鰭棘,  第一鰓弓上的角鰓骨上有12-21個鰓耙
    
2a.  體鱗有時呈現由紅褐至亮藍色, 有 7 ~ 9 條紅色斑條 (亦有人認為以紅色為基本色, 其上有 7 ~ 11條藍色斑條)
.................................................. 叉尾鬥魚 Macropodus opercularis (L.), 1758 (見上圖)



 
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活體時拍攝,

3. 體鱗呈現由紅褐至灰黑色, 體側有多於約15條灰黑色橫帶, 其中有些是斷續性分布。胸鰭(應該是腹鰭?)未端第一軟鰭條呈現白色(核對過很多香港鬥魚樣本顯示:不少個體的腹鰭第一軟骨呈現紅色, 和 M.OpercularisM. spechti 相似, 而且尾鰭的紅色比上述兩種更鮮艷 ), 頭部有斑點; 前背部有 2 ~ 5條狹窄的馬鞍形斑條, 主鰓蓋骨上的斑點藍色  .................................................. 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Freyhof & Herder, 2002



 
越南鬥魚 Macropodus spechti Schreitmüller, 1936, 活體標本

4.  背鰭及尾鰭鰭膜上有斑點或斑條, 魚體整體呈暗褐至黑色, 尾鰭鰭條未端不呈現紅色; 胸鰭未端第一軟鰭條呈現紅色(應該是腹鰭?),  頭頂部沒有斑點; 前背部沒有馬鞍形斑條, 主鰓蓋骨上的斑點呈蒼白色甚至缺如
                       ..................................................
越南鬥魚 Macropodus spechti Schreitmüller, 1936 (見上圖)



 
紅鰭鬥魚 Macropodus erythropterus Freyhof & Herder, 2002, 活體時拍攝,

5.  奇鰭鰭膜上有紅色的斑點或斑條, 魚體呈暗褐至黑色, 背部前部呈暗紅色, 臀鰭基部以上的體鱗呈虹彩式藍綠色, 尾鰭鰭條未端呈紅色
                      ..................................................
紅鰭鬥魚 Macropodus erythropterus Freyhof & Herder, 2002

越南鬥魚(M. spechti)和紅鰭鬥魚(M. erythropterus)無論在結構和產地上非常接近, 故被疑是否為同種的不同型態, 但迄今未布定論

根據 Jörg Freyhof 在回顧產於越南的鬥魚屬魚類, 並描述兩個來自越南及華南的新物種》中指出香港鬥魚與其他同屬物種在共有特徵中所具備不同之處在於: 尾鰭叉狀, 主鰓蓋骨上有明顯的暗褐色(活體呈藍綠色, 編者識); 胸鰭未端第一軟鰭條呈現白色, 體側鱗外緣的顏色明顯比其他部分的鱗片較深, 但比頭部及前背部的鱗片色澤較淺; 頭頂部有深色斑點; 前背部有 2 ~ 5條狹窄的馬鞍形斑條; 紅色的背鰭及尾鰭鰭膜上有斑塊及斑條


 
叉尾鬥魚(左)和魚體泛金黃色的香港鬥魚(右)使人對牠們彼此之間的物種屬性充滿疑惑

本種與叉尾鬥魚無論在形態、習性和分布上都極為近似, 延陵格物研究組自2007年在深涌野外採得本室首個標本之後, 已經沒有嘗試再採集, 但在水族市場中以”黑叉尾鬥魚”出售的, 有不少就是野採的香港鬥魚, 可能因為採集的地域不同, 魚體顏色也有差異, 尾鰭除了最初所知為橙黃綴有黑色斑點外,  還有紅色的體側的灰黑色橫帶的粗細程度也有很大的分別, 甚至斑帶不明顯, 但是本種的外形差異無論如何, 體側不具紅色條紋(雌性和幼體的Macropodus opercularis體側的斑條不明顯, 但可見模糊的紅色斑帶,可資識別), 因為在形態上有很多令人疑惑的相似點, 故此本種是否隸屬叉尾鬥魚(Macropodus opercularis)的亞種甚至是天然雜交種的可能性仍未可知之。


被蹂躪的深涌濕地

香港鬥魚僅分布於的東北地區, 大埔沙羅洞是牠的模式標本產地, 迄今為止, 未有可核實的境外的可靠紀錄, 故此很可能是特有物種由於適於叉尾鬥魚香港鬥魚生息的特殊生境已經日益減少, 香港鬥魚已陷於瀕臨滅絕的命運! 但是碩果僅存的幾塊濕地不僅沒受到重視, 而且在發展商的壓力下, 政府表現得毫無能力的屈從, 甚至有似乎暗中與他們相互勾結破壞生態

到過位於天水圍北的香港濕地公園而且觀看過電影短片的人都應應該明白濕地對人類生機的重要性, 這段短片代表著官方向市民宣傳保護濕地生態的訊息, 當剛看完的那一刻, 的確對她有一種肅然的敬意


 
(左)深涌碼頭附近的避雨亭, 此亭似乎見盡當地居民的悲歡離合; (右)街渡是現今往深涌的唯一公共交通工具

深涌位於香港新界之東西貢半島的北岸, 即企嶺下海東部的出口, 這一帶的地域正是香港鬥魚的故鄉, 此區曾被政府列入全最受關注的重要生態保護區之一。面積約為32.4公頃, 岸邊有紅樹林, 境內有灌木林、風水林、淡水沼澤、自然溪流及濕潤農地; 其中 8.3 公頃劃為農業地帶, 2.6 公頃則為鄉村式發展, 其餘16.8公頃為政府官地深涌三面環山, 芳草如茵, 環境清幽恬靜綴以山林秀色, 使人有如置身世外之感。發展商亦有見及此, 擬在此處改為高球場, 供人到此玩耍謀利。一場由環保組織發起的反抗行動亦隨之而起, 搖風擺柳的政府一方面安撫環保組織, 另一方面又與發展商議策, 務求儘可能如其愫願。

由於交通的隔閡,要進入的深涌,目前僅有兩途可循: 一路是乘搭自馬料水往塔門街渡,中途站便是深涌碼頭; 另一路是自水浪窩榕樹澳沿西貢北海岸線直入深涌,沿途風光明媚其中是欣賞馬鞍山山形的最佳地方。經過了一道道紅樹林植物的天然護岸徑便可到達深涌。 根據納史密夫定律(Naismith's Law)作粗略計算,一般約需兩小時步程(中途小休未有計量)

長期與外界隔離的深涌村屋舍仍保持原始的風貌,剛踏進濕地的那一刻見到的是「有機農場」的牌子,再行近一些便使人有一種進入禁區, 隨時有遭人驅趕的感覺。塑膠繩子把區段明顯地把大面積的土地圍了起來, 每隔數十米懸掛一塊印著「球場重地 閒人勿進」的警告紙牌, 地上種植了與原生環境格格不入的單一草地品種,偶爾還發現遭人丟棄的高球;被佔的區域其沼澤不復存在,草地上還發現電動抽水馬達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高球場地。


衰變的濕地


 
(左)「深涌農場」的標碑豎立在入口處; (右)「農場」內的濕地已經被高球場草所取代

由於其生態價值受到政府的高度重視, 發展商首先購買地權, 成為土地擁有者, 遂以發展農場為據, 把濕地原有的性質改變, 濕地乾化的程度非常迅速, 沼澤消失, 溪澗乾旱的情形非常嚴重。但是由於以「有機農場」為名義, 並指出其主旨為教育市民有關農學知識等, 而且沒有改變土地用途, 他們與政府的合同上沒有闡明該「有機農場」在農地上採用的耕種方法不能改變濕地的性質,因此在發生爭議時政府便是沒有抗辯的理由。一般人眼見濕地日漸乾涸而政府卻視而不見, 這是箇中因由。


陰乾濕地為發展作準備


 
(左)我們相信這片殘存的深涌濕地可以想像是從前的景觀; (右)被乾化的濕地其生態價值已經被大
打折扣

「有機農場」在濕地營運了歷數載的光陰, 深涌濕地的物種已經不斷消失, 最終將成為一塊毫無生態價值的乾地, 改變土地使用性質的申請祗需要通過政府的審核便成, 這似乎是一個「絕佳」的計劃。難怪連深 涌的原居民的主事者也稱: "環保分子窒息深涌的發展...... 深涌根本沒有甚麼珍稀動植物云云......", 問題是政府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 來一個「媕野~合、遙相呼應」, 與發展商共同扼殺深涌濕地的生機呢?


 
「農場」
有關農業運作的設備不多, 反而用於高球場維護的機械則不少

首先以「乾法耕種」從而破壞濕地, 繼而向政府申請改變土地用途的案例在香港發生了很多次, 結果有關濕地消失, 原生物種不復存在。這次對深涌濕地打鬼主意的是新鴻基集團, 2004年下旬這個集團與新創建集團曾合謀為重建市值更高的樓宇擬訂把已落成而未有入伙的紅灣半島整區拆毀的驚人計劃, 後因受到公眾的壓力而使其計劃胎死腹中。在紅灣半島事件中政府態度一直曖昧, 其實她才是罪魁禍首。我們也不必太過動氣來咒罵發展商的不仁, 都是營商者的天性, 在萬個不該的前提下, 總找到數個可取之處; 但是自翊為捍衛市民的政府官員,其不義的行為才是可恥!

由於深涌濕地受到嚴重的蹂躪, 人們關心當時的香港的新紀錄 ~ 「黑岐尾鬥魚(即2002年被鑑定的香港鬥魚), 1999年3月6 日嘉道理農場的數名職員率先到達深涌, 並收集了202尾「黑岐尾鬥魚」, 飼養在上述機構的水族箱中。

 生長於深涌濕地中的三種稀見的水生植物: (左)輪藻類的麗藻(Nitella sp.)、(中)鹵 蕨 (Acrostichum aureum L.)及(右)水蕨 [Ceratopteris thalictroides (L.) Brongn.]

2007年2月我們到達深涌, 沿殘存的沼澤、溪流、田澗及池塘實地觀察香港鬥魚, 結果還是強差人意, 幾乎一尾也找不到, 但可見大量的異鱲[Parazacco spilurus (Gunther),1868, 鯉科] 和諸氏鯔蝦虎魚 [Mugilogobius chulae Smith, 1932, 蝦虎魚科] 等淡水魚類, 香港鬥魚的發現卻是提起一個橫躺在澗邊, 與澗水水體相連的破水桶, 一尾雌性的香港鬥魚便在水桶內游動, 這也許是當年拯救行動漏網之魚的後代吧! 植物方面: 我們從殘存的沼澤中錄得大量於香港不常見的典型淡水生草本植物, 如原始的高等藻類麗藻(Nitella sp.)、水生蕨類的水蕨(Ceratopteris thalictroides)等, 不少適於鹹淡水交界的植物亦不乏存在因此我們堅信深涌生機仍未休止, 問題是停止破壞的行為繼續進行。


立法會四題:發展深涌的任何建議必須符合所有現行規定

二○○四年六月二日, 環境運輸及工務局局長廖秀冬在立法會會議上就議員楊森的提問所作的口頭答覆:

楊森

  據報,有地產發展商向行政長官辦公室(簡稱特首辦)提交發展深涌的計劃書。特首辦其後將計劃書轉交旅遊事務署處理,而該署已就計劃書徵詢環境運輸及工務局、民政事務局、地政總署及規劃署的意見並得到回覆。就此,政府可否告知本會:
(一) 上述政策局及政府部門的意見,以及旅遊事務署跟進工作的詳情;
(二) 會不會考慮將深涌納入分區計劃大綱圖,或定為具特殊科學價值或須保育的地點;若會,詳情是甚麼;若不會,理據是甚麼;及
(三) 過去三年,特首辦接獲多少份由地產發展商提交的計劃書,以及有關計劃的詳情,包括涉及的發展商、土地所在位置、面積及建議用途、負責的政府部門,以及向特首辦提交計劃書的原因?


廖秀冬答覆

主席女士:
(一) 旅遊事務署於去年十一月接獲由行政長官辦公室轉交一份由私人發展商提交的深涌發展計劃。旅遊事務署依照慣常做法就計劃諮詢有關部門,包括房屋及規劃地政局、環境運輸及工務局、規劃署、地政署、漁農自然護理署(漁護署)及大埔民政事務處等。部門主要在回應中表示,任何建議必須符合所有現行的規定,並指出若發展商欲進一步研究該建議需要處理的問題,例如計劃對環境、生物多樣性、生境及交通的影響,及推行該計劃所須履行的步驟,包括按計劃的內容進行換地或修訂土地契約的程序。
  旅遊事務署已於去年十二月向該發展商作出回覆,反映部門的意見。由於有關計劃仍屬概念性質的提議,旅遊事務署在信中並沒有就建議的可行性提出意見。直至目前為止,該署未有收到該發展商的回應,亦因此並無再作跟進。
(二) 深涌現時並未包括在任何規劃法定大綱圖內。根據以往的研究及漁護署最新的生態調查所得的資料顯示,深涌的生態價值主要在於其濕地生境,孕育豐富多樣的昆蟲和一些淡水魚類,該處亦是記錄到本地獨有的「香港鬥魚」約十個地點之一。漁護署初步分析認為,可考慮把深涌具重要生態價值的部份劃為「自然保育區」或「海岸保護區」,以保護現存的生境。漁護署會與規劃署進一步跟進有關事宜。
  一般來說,若要將某地區納入法定大綱圖則內,城市規劃委員會(城規會)須根據《城市規劃條例》的規定,擬備法定大綱圖。在擬備大綱圖時,城規會會參考相關的研究資料和專業部門的意見。在擬備規劃大綱草圖後,城規會須根據《城市規劃條例》的規定,公布草圖讓公眾可就建議提出反對,並就反對意見進行聆訊,再考慮是否需要因應反對意見修改該草圖。在公布及反對程序完成後,城規會會將草圖提交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以作批核。
(三) 行政長官辦公室並沒有過去三年接獲地產發展商提交的計劃書的統計數字。按照程序,行政長官辦公室會把收到的函件轉交有關的部門處理。

擇自環境運輸及工務局的新聞公報   


政府帶頭破壞深涌!

陳竟明
香港中文大學生物化學系及環境科學課程副教授
2006年7月12日

記得04年初有地產商聯同村民,把深涌部份農地私自轉為高爾夫球?嗎?輿論嘩然,但政府又不理會。被漁農自然護理處列為全港十二幅較重要保育地之一的深涌,今又再起爭議。今年二月三日,政府忽然在憲報刊登了深涌發展審批地區草圖,竟容許濕地中央部份農地,劃為鄉村地方發展地帶,和海岸保護區只有十米距離,可以建小型屋宇!真令人氣憤!

眾所周知,地產發展商已購入大量農地,連同所謂小型屋宇,想把保育地改為小型水療渡假村和哥爾夫球?,甚至想建直昇機?。如今改變土地用途,部份農地改為建小型屋宇,實行官商勾結,方便地產商破壞濕地。

深涌的沉積岩已有一億九千萬年歷史(侏羅紀),發現有菊石、瓣鰓類、腹足類、海百合及植物等等化石。由於有特別岩石、化石和地理特徵,深涌灣內的深涌角早在1985年有26公頃海岸被漁農自然護理處,定為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奇怪的是,土木工程處竟要在這海岸大興土木,建大碼頭,方便地產商發展深涌,破壞濕地。

深涌濕地三面環山,為郊野公園邊緣,海岸是特殊科學價值地點,再入的泥灘和紅樹已列為海岸保護區。深涌濕地本身為香港在朗原濕地外,另一重要淡水濕地,其中有三條具高度生態價值的河流穿過。河中除了有在香港受保護的『香港鬥魚』外,去年有人更發現全港獨一無二的褐魚鴞(Brown Fish Owl, Ketupa zeylonensis),和白腹海鵰(White-bellied Sea Eagle Haliaeetus leucogaster)。其他野生生物,亦甚具保留價值。這些保育地區早可定為特殊科學價值地點。如今政府主動破壞濕地,明益發展商,難道真是親疏有別?

照片提供:程詩灝,生態教育資源中心總監 (原文有褐魚鴞照片, 從略)。


後記: 政府是真瞎還是假盲?

 

  「深涌農場」內顯而易見的景物: (左)留在草叢中的高球; (右)圍地作球場且阻止公眾進入的告示碑, 奇怪的是, 政府當局的人何以察覺不到, 佯稱「沒有發現異樣」呢?

相信到過深涌的人, 誰不知道那裡有一個似是無人看管, 但是隨時可以運作的高球場, 但是可笑的是, 政府的官員卻表示沒有發現「異樣」, 以下是摘自本地一份傳媒報導的部分內容[6]:

規劃署一名高級城市規劃師稱: 該署上周也有派員前往深涌, 但沒有發現異樣。如果有證據顯示有人把農地改作高球場, 該署可提出檢控。規劃署過往一直沒有足夠證據, 雖然現場外貌一如高球場, 但極少見有人打球, 也沒有任何廣告或路標註明這是高球場。

擇自《蘋果日報》二零零七年一月五日

以上的一派官腔, 也就是這個政府官員賴以維生的技倆, 那麼是否暗示著沒有任何廣告路標註明的非法勾當是可以在政府知情的情況下繼續運作呢?

面對這群人,不知為他們的幼稚無知而笑,還是為香港的未來而悲哀才對!

 

第一増訂版備要

從物種的進化過程而言: 香港鬥魚似是介乎於 叉尾鬥魚(Macropodus opercularis)與越南產同屬魚類的過渡型, 自最初發現之後的十年內, 廣東以至福建地區己證實有有分布紀錄。因為近期並未探訪深涌, 故此不了解其現況,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對於官商合謀破壞生態的事件, 卻不因政府的易屇而改善, 反而變本加厲! 如此下來香港人若不覺醒, 不僅生態的災難不能倖免, 甚至香港的前途也是暗淡的。


 
二零零七年三月十七日(初版)
  
二零一四年六月八日(第一修訂版)

 



 
深涌的馬鞍山內望

主要參考文獻或媒體

[1]  Freyhof, J. & Herder, F. (2002). Review the paradise fishes of the genus Macropodus in Vietnam, with a description of two new species from Vietnam and southern China ( Perciformes: Osphronemidae ). Ichthyol. Explor. Freshwaters 13: 147-167.
[2]  David Dudgeon (10 / 2002),  An endemic enigma: the secret identity of Hong Kong's black paradise fish,  Pocupine!  No.26,  HKU, P.8-9.
[3]  Jointly published by the Department of Ecology & Biodivers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nd Kadoorie Farm & Botanic Garden (04/1999),  Pocupine!  No.19,  HKU, P.1, 28-30.
[4]  Jacqueline Weir, Gloria Chau and Sukh Mantel (12/2002), "In the News"- Hong Kong News,  Pocupine!  No.27,  HKU, P.26-27.
[5]  Lee (01 / 2003), Freshwater Fish of Conservation Value, in Chinese, Hong Kong Biodiversity, Issue No.4, AFCD. P.7 - 9.
[6]  深涌農地非法改裝高球場,《蘋果日報》二零零七年一月五日.
[7] 李麗芬等(07 / 2004) 《香港淡水魚類圖鑑= Field Guide to the Freshwater Fish of Hong Kong, 漁農自然護理署
[8] David Dudgeon et al.( 1994 ) Hills and Streams -An Ecology of Hong Kong, HKU Press.
[9] 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珠江水產研究所等, 《廣東淡水魚類誌》, 廣東科技出版社, 02/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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