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peror of Kowloon

 

 

征雲與翱鵰


 

 

 

" 在變態的社會國家裡,政府太卑劣腐敗了,國民又沒有正式的糾正機關。干預政治的運動,一定要從青年的學生界發生的 " ~ 胡適 ( 1891-1962 )
 

 

獻給罷課的同學、公民抗命及和平佔中的英雄
延陵科學綜合室謹此致最祟高的敬意

 


 

不會消失,也不寂寞的"香港唐吉訶德"

 


獅子山: 香港精神的象徵, 在"九龍皇帝"的墨跡出現的 "大口貓山" 可能是指它, 如果把獅頭部分看作是貓兒的鼻子, 獅山就如向天張口的貓頭

        自稱是"九龍皇帝"的人叫做曾灶財 (1921年11月12日-2007年7月15日), 因為自己覺得家族理應是九龍半島大部分地區的擁有者, 故此於和部分新界各區的街道上, 以拐杖撐起不良於行的身體孤獨地進行塗鴉, 他以獨特的字體及有規範的語法向人宣示其 "主權 "~ 這是一個跨越半個世紀的歲月; 不論季度和陰晴的白天, 從沒間斷 地進行的個人行動, 直到他的生命油盡燈枯時才竭止......  這是一個真正的香港故事。
        二十世紀初期, 在著名短篇小說《阿Q正傳》中, 魯迅 (1881~1936) 借主角阿貴(阿Q)的荒誕怪異行為把中國人的 品格和性格特點表現得活靈活現, 看過作品的人不難發現, 主角是作者刻意聯想的"人性綜合體"; 在如此弱肉強食的現實中, 這種有如渡渡鳥(愚鴿, Raphus cucullatus)般純真中帶點愚鈍品性當然不能生存, 如果在1662年∼1690年期間歐洲人入侵模理求斯(Mauritius)被獵殺而滅亡, 如今牠的形象卻被保留在模里求斯共和國的國徽上,給人追念曾經有牠們的歲月 但是 "九龍皇帝"絕對不 是任人屠宰的渡渡鳥, 也不如那個到死也不知袖裡的阿Q, 反觀他的一生之中對於自己的寄望從未放棄過, 那管這祗是夢幻一場!  數個世紀之後,  "九龍皇帝" 把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 (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 1547~1616)筆下這位終極一生都在幹著在常人眼中是無聊、荒謬甚至瘋狂的事, 為的祗是堅持那純真無邪的信念的人~ 唐吉訶德(Don Quijote de la Mancha)"的事跡在香港重演 一次, 結局雖近似但不同, 看完《唐吉訶德》的人把書放回原處便算, 所幸的是在一貫奉行資本主義的香港確實孕育了一個如此純真的人, "九龍皇帝"的傳奇, 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定則, 同時那種不妥協於權貴且不認命的堅忍精神對於鐵幕統冶者也產生不少衝擊, 姑勿論如此解讀, "九龍皇帝" 畢竟是個很有爭議性的人物, 一些人刻意妖魔化他的行為; 蟻化他的作品, 當然也有部分 人神化他, 甚至甘俯作 "臣" 下, 以取悅老人家的心, 除了少數別有企圖的人以他的作品作商標及競拍對象外, 絕大部份都是用他的傳奇作為對現實世態無情與不公的諷刺和控訴。這股相向逆流的對奕, 已經超越了"九龍皇帝"本人的行事作風對社會影響之研究課題, 反而是引發面對港共打壓及征服而作出的反打壓及反征服的"護港"戰爭。


青山依舊, 人面己非, 不禁教人噓唏

        2007年7月恰逢香港市民"當家作主"的回歸十週年,  在官方喧天的慶祝鑼鼓聲剛沉靜下來的時候, "九龍皇帝" 黯然駕崩 了, 在他身後的幾個寒暑的歲月中, 當權者迅速把他曾在九龍香港島街道上的塗鴉進行大規模的滅絕行動, 但又偏中西交匯的尖沙咀刻意保留著殘餘的小部分, 並以透明膠柱保護起來供人觀賞, 這是宣揚著包容的汪涵海量, 表面確有這種錯覺, 但實質上祗是一種虛善的包裝而矣!  "九龍皇帝"是一名市井, 但不是無賴, 他是一個妙想天開的人, 但同時妙想天開有朝一天能折服香港人的, 還是這個恬不知恥的無賴港共傀儡集團!


 

        2014年9月格物研究特意在"九龍皇帝"生前經常光顧的食店中買了他最喜愛的豆腐班腩飯和豆腐火腩飯和罐裝可口可樂汽水, 拿到翠屏邨翠樂樓他的故居大廈門前, 坐在鐵櫈上用膳; 我們在32度的炎熱氣溫中雖然汗流浹背, 但偶爾迎來一習習涼快的清風, 人也舒適了很多; 同時它也把地上的落葉送到牆角前打轉, 歸根的落葉卻未因枯竭而沉靜下來, 世事如棋, 中秋過後的氣溫雖然仍酷逼盛夏, 但眼前景象畢竟己是一片深秋的肅殺, 季節的變遷誠如歷史的巨輪, 誰可以把它擋得住呢?

        詩曰: 

命似漂萍寥落星

苦澀幻化墨翰傾

鶴去凋殘逢誅腦

驚夢猛醒効遲勞

 

曠世未俲赤禍經

鹿馬未辯駭犬聲

斷壁塗脂江河遠

追望晴空月未圓

 

 

   

二零一四年九月廿日


抗爭文化的形成


一名因抗暴而遭左派分子殺害的警員正舉行殮葬儀式, 在場的親屬悲慟不已

        自六七年受大陸"文化大革命"的怒潮影響, 親組織分子借天星小輪加價作為借口發動民眾進行學習毛澤東思想來 進行 "反英抗暴",  結果釀成了大暴動, 大量土製炸彈的出現, 結果殺害了不少一般的香港市民, 還有維持治安的警察和反對暴動的公眾人物。雖然 六.七暴動的歷史屬性很明顯, 當年直接或間接参與這塲運動的, 被捕後被打進囚牢的, 甚至策劃引爆炸彈的幕後黑手的, 如今不少仍是建制派親政府骨幹分子, 甚至有因鼓動同學参與暴動而鎯鐺下獄的, 罪犯的屬性仍未被平反的情況下, 當改朝易幟之後居然官拜當今治港集團的最高層面的其中一員, 如果對照以往當官自清的審查制度, 可稱是最大的諷刺。 同時他們因為掌握了公權, 而且把社會弄至瀕於崩潰的邊緣, 當出現新一階段的抗爭者反對自己的時候, 他們不會自省其過以改正錯誤, 在毫無預視問題之嚴重性的前提供沿用當年港共打壓他們的方法來應對, 結果社會釀成更嚴重的撕裂。

(左) 龍獅旗(香港旗: 1970~1990期間官方使用) : 1997年6月30日港英香港的統治正式結束, 龍獅旗也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右) 未代彭定康(Christopher F. Patten)在港英政府結束了99年歷史使命的紀念 首日封的親筆簽署

        英國自1997年7月撤出香港至今已超過十七個年頭, 這個有"亞洲四小龍"的東方之珠美譽的城市,  本是中共作向台灣展示"一國兩制美完典範"的工程之地,  其安定繁榮景氣卻因政令不行及官商勾結的禍害中韶華盡洗, 幾次差點兒便釀成憲政的危機雖然勉強地熬得過來, 但是隨著管治官僚的腐敗, 民怨加深和教育制度的潰壞引起 學者氣節的陷落, 學子們的道德淪喪; 官商合謀及串通大陸腐敗風氣的引入, 香港市民的起居生活和休憩作息的空間受蜂湧而至的陸客佔據。外此, 又實行以劣幣驅逐良幣, 把"中國式社會主義"制度引入香港; 於是黑白顛倒、是非不分的反道德價值彌漫社會, 政府及親政府集團為震懾反對的聲音, 更收買不分青紅皂白或是居心叵測的政客和惡棍, 更可怕還是以公權控制紀律部隊的警察, 借題對異見者實行言語及肢體暴力, 同時亦以蠅頭小利收買老弱婦孺和少數貪婪的市民, 與政客、惡棍和警察聯合起來對付反對的市民, 企圖把反對力量徹底打跨!

天星碼頭事件: 原名愛丁堡廣場碼頭, 是渡輪來往中環尖沙咀的交通樞紐, 事件的地標為建於1958年的第三代碼頭, 與前二代的建築風格不同, 港英政府放棄了古典式歐洲式而採取了平實的現代建築, 故此有人解釋為殖民政府放棄了固有的高壓統治, 以柔性方式達成"東方之珠"地位的象徵性地標, 無可置疑有一定的政治意義。2006年港共(曾蔭權時期)以實施中區填海第三期工程項目為名, 決定把天星碼頭拆卸, 雖然此舉引起不少市民及團體不滿, 紛紛佔據靜坐及宿營示威, 甚至發生警民衝突, 可是港共無視反對者的訴求, 強行於2006年12月13日把碼頭清拆。事件在對峙的狀態下結束了, 民間勢力失敗了, 但是以"本土化"青壯派的覺醒引發對香港核心價值的倡導, 直接影響了抗爭文化的發展。圖片說明: 背景為拆卸碼頭鐘樓的報章圖像, 前面為天星碼頭的殘桓標本, 示威者使用的傳布條、象徵碼頭是無價的非商品和象徵將啟動碼頭喪鐘紙板面。

        面對在政府的協助對反對者妖魔化的同時, 更進行指鹿為馬的文宣武鬥式政治環境中, 抵抗力量亦將與日俱增, 香港亦由 "遊行之都" 逐漸演化為 "示威之都", 標榜 "門常開" 的政府總部, 也趕快把自已 的官僚生活範圍以鋼鐵保護著, 儼如把自已牢在獸籠內, 或者更直接地說, 他們劃地為牢, 把自已囚在中環的中心, 在武裝力量的保護下時刻準備在自身安泰的環境中與民對峙!


"九龍皇帝"與抗爭文化


民造的龍獅旗自2010年後常見於集會遊行的人群中 (2012年7月1日七.一大遊行)

        港共自"六.七暴動"之後實施真正的強政厲治, 故而在麥理浩履任的短短數年間, 香港在政制、民生、經濟等都有顯著的改善八十年代初期國際地位已經提升至很高的層次, 與鄰近仍處於封閉落後的大陸, 其處境可稱相形見拙。當時的大多數香港人對於自已生活的滿走和地位的優越性是可以理想的, 那時候天空的香港龍獅旗正迎著風不息地飄揚著, 街上的"九龍皇帝"也在忙碌地進行塗鴉, 雖說時代未能眷顧他, 但至少也能包容他, 市民對於他的行為也習以為常了, 這是東方之珠的黄金時代。可是面對苦澀的今天, 人們對於逝去歲月的惋惜交識著對現管治集團的怨懟, 在遊行集會中出現的龍獅旗象徵著對過去的追念, 同樣地仍殘留在街頭的"九龍皇帝"遺墨, 當然也起著異曲同工之效果。管治集團及一伙親權者對於手持龍獅旗的市民進行口誅筆伐大批評,  同時對默默無聲的墨跡的滅絕行動也在悄悄地進行著; 要不要有心人拼命提出抗爭, 恐怕殘留在尖沙咀的那篇都保護不了。

(左)尖沙咀碼頭附近巴士站的一幅被保護了墨跡
(中)旺角火車站附近的卻被清除, 但塗料因抵不了歲月的侵蝕而逐漸剝落, 墨跡重現人前; (右)墨汁和三合土結合成一穩定層, 不管風吹雨打也刮不掉歷史的痕跡

        從已知的記載資料中: 我們未有發現有關"九龍皇帝"向別人直接或間接鼓吹反建制的任何言論, 他可說是個生性很溫和, 樂天知命的老人家, 他以獨特的行為創造之塗鴉作品卻和歷史在當今的時空和環境中邂逅, 形成糾纏不清的關係一, 恰恰和他的作品一樣, 斬不斷理還亂。政府以厚厚石灰層也掩蓋不了塗鴉的牆壁, 數年後因敵不了歲月的消磨而紛紛脫落了, 塗鴉又重見天日, 更可笑的是: 欲蓋彌彰的石灰層被人狠狠的磨光之後, 塗鴉也會重現眼前 ~ 墨汁似乎與基體結合在一起, 當基體一天仍存, 塗鴉似如形影不離。要吧! 把它徹底摧毀, 就是把牆拆掉, 否則, 它將永遠存在! 本來存在於電箱及門面而被清除的部分, 現時所見似乎一切消失了, 但是我們即管放開眼睛觀望將來, 它們將會重新出現, 也怕是數十載之後的事, 說不定到時候香港的天空將飄揚蓍中國人真正地引以為傲的國家旗幟!


"東方之珠"的維多利亞港夜景


書法藝術的定義與爭議

(左) 殷商時期的甲骨卜辭,此種刻入骨頭的字符,是中華文化文字的伊始; (中)《九成宮醴泉碑》代拓本,歐陽詢的楷書,是繼代二之後,歷朝皆視為楷體臨池的典範之作,歷久不衰; (右) 代藏文手抄《明王穢跡金剛甘露修持法經》

        有人把書法藝術比作紙上的舞蹈丶無聲的音樂丶文學的媒體,在平面上塑造的三維空間,如果沒有欣賞的知識,很難了解中國文字書法的箇中樂趣.最早的中國文字書法,其實不是書寫出來的,而是先民用尖物刻寫而成,直到現在為止,要算是殷商時代的甲骨文刻字,這就是中華文字伊始原形,甲骨文本是先民信仰的卜辭,從晚劉鍔發現甲骨文至今,已有百年多年歷史,甲骨文的用途,毫無疑問地反映其實際性,上古先民生活點滴...時移世易成了今日殿堂書法,國學大師王國維等的甲骨四堂丶五堂,堂而皇之地變成書法,繼篆及金文之後,成為書法界的新興題材,或許有人會提出疑問,這是書法嗎?藝術成份又在那裡?孩子畫公仔似的,嚴格而言還不算是寫字!雜亂無章刻到骨板之上,更有遺正統書法藝術的法度,刻意用毛筆書寫甲骨文,會不會是東施效顰的把戲?用脫離世俗的眼光,開創另一類型的眼光與思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藝術在爭議中發展

 


一片較完整的墨跡: 這幅作品本已被港共以"欲蓋彌彰式"清除了, 但經有心人把塗層刮掉後, 墨跡又重現出來(2014年9月, 鯉魚門道 )

        就以傳統書法藝術... 也有狗咬狗骨的學術爭論, 代書壇一直以董其昌趙孟頫書風所影響,自晚清墨客倡導效法魏碑以後,趙之謙吳昌碩等書壇大家,皆以魏碑糅入館閣體書法內形成新風,其後在魏書龍門造像碑帖中,一直爭辯其筆劃中的稜邊,是書法風格還是刀刻所成,一直爭議不絕,沙孟海啟功兩位教授見解是「刀刻」論,啟功更以「半生師筆不師刀」作評價魏碑,諷刺的是,南方書壇名家秦萼生先生以魏碑為宗,觀其風格,相反恰好如變成「一生師刀不師筆」!或許這是藝術家們的執著,是宗派信仰,確實何等嚴肅,說到這裡回個頭來把視線投向曾灶財書體,要世人理解,平等對待更是不可能的現實!

        "九龍皇帝"可能不懂得傳統書法的典則與法式,估計亦未了解過二法書、歐陽文董等......的各家書藝,但五十多年來的堅持,自得其樂...把人與寫字這種習慣結合起來...在不知不覺間,卻形成自然流露,如童稚無邪的妙趣書體,日子有功,無心插柳,人們走在街頭道上,見到成了習慣,生活的景象有他,投入生活,融入我們香港人的故事中...


被發掘成的另類藝術文化


十 8 帖

十 8 貼 的部份內容: "九龍皇帝"較早期的塗鴉, 由於曾氏在書寫其家譜時喜歡把"十八世祖"的序號以半中文半阿拉伯數字表示, 也是他的語法特色之一, 廣見於其他作品中, 而此殘片恰有"十 8"兩字, 故有此名

        曾灶財五十多年來在街上寫字,早在1950年代中期開始,氏自己表示在35歲結婚時,他翻看家族族譜時,才發現其家族擁有九龍秀茂坪一帶地權,並認為港英殖民地政府變相侵佔他的土地權益,由此時開始他走上街頭,用文字抗爭,所書寫的內容,都是氏家族源流的歷代家譜,及加上國皇丶皇帝這些字句,路人往往都以奇怪的眼光看待,更不明白他所表達的意思,甚至認為曾灶財是個精神病患者,年復一年、月復一月的「苦行」堅持,街坊們亦似看慣了氏的行經,已見怪不怪!直接至九十年代,香港本土的藝術工作者,發現其「藝術」性,氏的街頭文字其定義才開始出現轉變,藝術本質要從生活𥚃體會,體會得到就是味道、就是趣味、就是風格丶就是一派!投進生活,就是熟悉,即使過去,從記憶中道出,成為不朽經典,就是氏的街頭寫字,變成書法藝術的主要原因,氏本身不是要做什麼藝術家丶書法家,更談不上是個讀書人! 他祗希望眾人了解他的心聲,街頭寫字是作為「宣示主權」的用途,區區都有足跡,大街小巷的牆上丶電霜上丶燈柱上,皆可見他的墨跡文字。


藝術家的幻想與現實


旺角東站的火車橋: "九龍皇帝"生前最常到的塗鴉之一

        千禧年前的一個下午,曾經在旺角火車橋底有緣相遇個這位長者,見他揮筆「御書」牆上,心中好奇,卻又充滿疑惑,見他「文 丐」式的行徑,第一時間會以精神問題去想,最後還是「速閃」為宜,回首此事,不覺有年,每當想起更自覺慚愧莫名!失去了與這位街頭書法大師交流機會,在追悔的同時,卻又反思人有這種差別心是正常的,反觀現實社會上一些人的嘴臉,位居學術殿堂高位的持份者,階級觀念十分看重,岐視非主流文化的情況出現屢見不鮮!在香港這個元文化社會,中西文化本是共融的地方,論資排輩的中國傳統觀念極為盛行,眼光也十分世勢利,只要有paper就有Face,編篡一幾部志書..足夠一世無擾!建館紀念,奉若神明!熊貓也為之渺小.....同是老人,又為何岐視一個翠屏邨的獨居老人!足見「藝術」一詞看來已被上流社會的商業學術團體所攏斷...如果為藝術定下某種形式及標準,藝術便不在有發展空間!


曾灶財用筆與章法佈局

        曾灶財非從事文化工,實際上不是讀書人,在舊日中國社會上,只屬於村夫草民,與尊貴士大夫格格不入,基於這一點,筆者試圖以較正統書法臨池,了解曾灶財字體內是否具有書法元素,並選擇了曾氏在尖沙咀碼頭藝術塗鴉遺跡,因對臨摹原跡的尊重,筆者稱這幅遺墨為「天星國皇帖」


"九龍皇帝"書法的書寫方法

一.  面對寫在天星碼頭圓柱的「法帖」時,便會發現創作難度,創作者落筆前必須要有所估算,否則文字無法取得重心,也不可能相應作出佈局,從而無法建構成書法的行氣,也就是章法。

二.  要了解書法這門學問,應當反樸歸真,從運筆方面這些基本方面入手,氏毛筆字中無疑存在正統用筆手法,文字正方規矩以中鋒行筆較多,筆劃略帶藏鋒,橫劃多以類似隷書筆法,但「雁尾」較少,結字上亦多以隸書所重視的平衡性,運筆多以中鋒,也有行丶草書的偏鋒,具備傳統書法的精神面貌,任意隨心,筆劃有力且流露自然


三.  中國古代書法中有很多都是佚名作品,如「石鼓文」、「雲夢秦簡」丶漢代「木簡」,都是生活而書寫的日常文書,生活文書是實用性的作業,當中純熟的手法,無疑是工多藝熟,敦煌及唐代寫經都是這類型的產物,我們後世認定它們具備藝術性繼而臨摹學習,清代書評家包世臣,其著作「藝舟雙楫」論盡古今名家翰墨,對用筆技巧闡述要求十分嚴格,觀其文看其作品也感驚嘆,其書法真的醜怪,筆者更覺氏應當多學習篆書,了解什麼是中鋒,以補償書法中全無「腰椎」的缺點!.....文人多大話,就是喜愛「吹水」,與其相信名家,不如相信自己的一雙眼睛,筆者曾以于右任的楷書與曾灶財作對比,竟然發現其神緒的一致性,拙而不朽,純真自然丶毫無造作出來的妖媚俗氣,大師與曾塗鴉,兩位都是用筆過半百之人,可見書法用筆不是學理決定,而是勤能補拙,筆力這工夫卻非一日之功可成!

四.  氏書體與世人認識的唐碑、官閣體相差什遠,可謂「美女與野獸」的分別,但若然細看氏書寫「國皇」的筆劃,卻與隸幾分相似,書體中存在濃厚隷書韻味,加上其古怪的章法佈局,比起清代書法家,以怪見稱的鄭燮板橋)更為瘋狂,其風格形象特色,人們看到都會過目不忘,可能都會感覺劣拙醜陋,但卻又百看不厭,結合氏為人的行徑,其書體可謂相輔相承之極!


五.  書法離不開文章,氏在這方面基本上無法符合要求,中國傳統書法藝術,是儒家雅集敘會的情趣,比文釆比書藝,是文人地位的一種表現,因此若把曾灶財定位為具藝術性的作品,說到底也無法得到儒學主導的文化觀所認同,氏如何說也是個小人物,在儒家殿堂中,大門與側門也不屬於他可以行走,人們肯留個後門給他,也屬不錯了!

       認真對待曾灶財的作品,需是塗鴉也是藝術,以文字疊砌成的家譜,形成前所未有的藝術效果,曾灶財是唯一一人,是空前也是絕後,其文字篇章代表堅持與執著,是草根階層的經典符號


後曾灶財時代的怪異現象


極少數現今仍保存良好的墨跡( 2014年9月, 觀塘道 )

       了解藝術、解釋藝術,並非只是學院派的一言堂角度,藝術是一輩子的事情,能表現藝術的人,也不一定是位文化人,藝術本身屬於大眾,是人們的情感反應,藝術不是尊貴的「藝術家」們的註冊商標!並沒有任何專利權可言,藝術是包容而不是狹隘,把藝術作有意途的打量作出表達,非流露自然,這是偽藝而非藝術!藝術是人生命與生活體驗的行為,可表達在行為上丶語言上丶宣紙上丶畫布上丶牆壁上、藝術是不可被定義!另一邊廂,把氏的作品當作商品化的一方,更應緊慎三思,2007年氏過世後,亦成為商業拍賣市場所青睞,不斷地有人拿出作品拍賣,在自由市場的香港,其實也是正常商業活動的一部分,但從道德層次去想,這些拍賣,對氏而言又而是命運給他的諷刺,2002年有報導,曾灶財牛頭角下邨排隊輪候盂蘭節的平安米,氏家境清貧,一般人見到他衣衫襤褸,然而九十年代中期商業活動,氏作品亦廣泛被使用,他得到的報酬只有極少!
       曾灶財老人在世時,拍賣物品作護理基金,這是值得欣賞,也為老自豪,這是社會對他的一種肯定,然而在老人謝世後的今天的拍賣活動,又是為誰籌劃?拍賣活動中,幾十與過百萬的成交價,對曾灶財老人又有何意義?當然這也沒有什麼批評的必要,因為涉及的只是我們本身的道德問題!就如今日宴會中,人們謝絕魚翅一樣,應向這些拍賣活動說不!氏的文化價是屬於他與他的街頭,儘管街頭創作是礙於法律所不容,給琳琳種種的「被藝術」的創造品要好,毫無疑問氏的街頭藝術創作,也是唯一表現出曾灶財老人的率性與童真的精神面貌!拍賣的東西,雖然同樣是「真跡」,但其文化價值是絕對不一樣。值得認真地反思! 我們應當尊重曾灶財、理解曾灶財、欣賞曾灶財丶為曾灶財的社會藝術執言,曾灶財不是什麼香港品牌;而是香港回憶的傳奇!

  
七.一大遊行抗爭的肇始 (A,  B) 2003年7月1日;  (C)  "傀儡" (2004年6月4日, 六.四燭光晚會, 維多利亞公園)


七.一大遊行( 維多利亞公園 (D, E) 2006年7月1日及 (F) 2014年7月1日


六.四燭光晚會 (2011年6月4日, 維多利亞公園)


憶曾灶財二首

 


街頭墨妙, 九龍皇帝 毛筆塗鴉一幅, 向老致敬

 

「墨塗見珍」

墨默獅山靜
塗為辯真情
見寶斯人遠
珍稀晚大成

2014年9月14日


「國皇御題」

步履蹣跚汗滴汗
九龍皇帝墨未乾
豆腐火腩一羹飯
兩袋提攜是筆桿

2014年年9月15日

 

 


後記

 


中共指揮下, 港共逼使警察 (右圖) 與民為敵, 這支曾經是亞洲最優秀的警隊今日淪為有如大陸地區的公安或城管 ( 2014年 9月28日夜  中環 )


       過去一段時間,曾向翺鵰會長談及香港本土文化,很多有關香港值得珍惜的事物,起初我比較注重二戰方面的遺跡,如南固臺這些老香港方面的歷史建築,以及香港文化人物的了解,更談到一位博古通今國學學者,會長直言:「親權貴嘅老學究,怕你浪費心血,為何不了解一下曾灶財?」,這句話其實並非戲言,而且很有意思,起初我也猶豫了一會,曾灶財是家傳戶曉的傳奇人物,試想想,當這些偉大崇高的國學大師與我們距離那麼遙遠時,曾灶財雖然仙遊多年,感覺卻又這麼接近,這麼親切!他是屬於香港,又是屬於大家,曾老先生事跡隨他的去世,他街頭作品基本已被港共特區政府清除得一乾二浄,什麼也沒有留下似的,當然我們也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老墨跡過去確實見過不少,只可惜自己當年無心去看,眼拙且欠缺智慧了解他曾灶財過去生活的社區中,已找不到什麼痕跡,雖然如此,透過典藏文獻資料曾氏原跡「十8帖」丶互聯網絡資料,已有足夠參考數據,當研究完成定稿時,內心百感交集,不禁要問誰在故意毀滅香港人集回憶的人,究竟居心何在?背後是否有不可告人的政治意圖?將來定必然水落石出......

       此刻有種感覺,內心十分關注正在罷課中的同學們,看見他們是多麼的優秀,香港明天定然充滿希望!不分老或幼,都是香港一個又一個的傳奇故事,我仰望夜空閃爍的星星,不禁在狂想一番,老先生此刻會否會在凌宵殿牆壁上又搞創作!揮毫千遍萬遍.....

 
 


2014年7月1日滂沱大雨的遊行道路上:  香港將何去何從? 抗爭還是認命?  歷史將等待我們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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